弱水极有眼色地顺着衣袖往里钻了钻,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鞠景目光澄澈,环视了孔素娥与殷芸绮一眼,缓声道:“世间事,往往便是无巧不成书。你既是大自在天魔,沾染了魔气,被怀疑原是理所当然,不知便不知罢。我心下也觉得,那多宝真人绝非什么善男信女,他今日这番做派,处处透着诡异,弱水所言的疑点,倒也不虚。”
不知怎的,鞠景心底深处总有一股直觉,隐隐觉得弱水在此事上并未撒谎。
他暗自寻思:“莫非是那‘混沌莲子’镇压着她的天魔本源,令我的神魂与她产生了一丝微妙共鸣?虽说这魔头狡诈,但这番话的真伪,我却似能明辨秋毫。”
“既然连景儿都觉得事有蹊跷,那这‘伏魔大会’,咱们便须得多留个心眼。”孔素娥见鞠景出言维护,倒也并未发难,只紫宸双眸微微眯起,“天魔宗那帮孽障敢在太荒世界兴风作浪,其背后必有难啃的硬骨头。多宝老儿精明似鬼,定是察觉了其中凶险,才不愿以四海阁一己之力去蹚这浑水,反倒设下这局,要推我凤栖宫出来当这出头鸟。”
鞠景微微点头,深以为然:“正是如此。莫看他方才又是送法宝,又是荐美女,姿态摆得极低,实则是以退为进。”
“退?孤字典里,何曾有过‘退’字?”孔素娥冷哼一声,一股绝代宗师的傲岸气度油然而生,“树妖一族当年背叛凤族,这笔血债迟早要清算。如今他们又勾结天魔,妄图颠覆太荒,本就与我凤栖宫水火不容。咱们必须先下手为强!这局哪怕是刀山火海,孤也偏要硬闯一遭。再者说了,咱们若是不入局,又怎能顺藤摸瓜,钓出幕后那条大鱼?”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金声玉振。身为天下正道魁首,登仙榜第二的绝世高人,孔素娥自然有其底气,任你千般诡计,我自一力破之。
“说到底,这祸端还不是你这只兔子惹出来的!”孔素娥忽然伸出玉指,在弱水那毛茸茸的脑门上狠狠弹了一记,怒道,“当年若非你与那金仙袁震斗法,将余波倾泻至太荒,何来上古那场险些灭世的灾劫?混沌宇宙何等浩瀚,你们去哪里打生打死不好,非要祸害我太荒生灵?”一念及当年生灵涂炭、万族凋零的惨象,孔素娥眼底便抑制不住地涌起杀机,真恨不得立刻将这始作俑者扒皮抽筋。
弱水被弹得晕头转向,赶忙缩回鞠景的衣袖深处,只探出半只耳朵,嘴里却是不服输地嘟囔着:“这哪里能全怪我?又不是我抱头鼠窜,是那袁震老儿斗不过我,慌不择路地逃到这世界。本座好歹也是大自在天魔,受了欺负难道不打回去?为了追杀他,我连晋升大罗魔王的机会都舍了!这太荒世界既然包庇了我的仇人,本座腐蚀它几分,又有何不可?若不将那袁震挫骨扬灰,本座还配叫大自在天魔么!”
她这番强盗逻辑说得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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