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正扯着嗓门,跟我爸还有堂姐夫聊着今年跑运输的行情——从柴油涨了多少,骂到高速路上的罚款有多黑,再聊到谁家刚换的大车。

        聊到激动处,大伯用力拍着大腿,唾沫星子乱飞。

        这边的动静大得很。

        加上电视机里正如火如荼播放的春晚重播,整个堂屋被这层嘈杂的阖家团圆气氛硬是劈成了两半。

        男人们在那头喷云吐雾,聊生计,聊外面的世道。

        女人们在这头围着炉子,磕着瓜子。

        中间隔着那层呛人的青烟和几米的距离,这边只要稍微压低点嗓子,那边根本听不见这儿在说什么私房话。

        堂姐李秀把果盘放下,先是往大伯那边看了一眼。

        见那几个男人正聊到兴头上,嗓门大得连电视声都盖过了,这才放心地把身子往母亲这边凑了凑。

        期间她眼神扫过我,只停留了半秒就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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