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叉腰。
草稿纸和铅笔夹在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她光着的左脚踩在卫生间门槛的瓷砖上,脚趾因为凉意微微蜷了一下,但她没有缩回去。
“再说了,你小时候我给你洗澡从头洗到脚,哪儿没看过。你六岁的时候在浴盆里站起来尿了我一身,你忘了?”
“那是我六岁!”
“六岁和二十岁有什么区别。都是我……”她又顿了一下。嘴张着。“都一样。”
都一样。
她估计是想说“都是我儿子”。
我有时候觉得她在外面的刹车已经踩得很好了,但在家里,在只有我俩的时候,她根本不觉得需要踩。
因为在她的认知体系里,这个卫生间、这个家、这个儿子的身体,全都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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