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黎华忆,她从不挑剔他做的任何一道菜,哪怕只是简单的蛋炒饭,她也会像只满足的猫一样,眼眸亮晶晶地夸张赞叹“江临哥好厉害”,然后亲暱地凑过来,用她柔软的唇,啄走他碗里的一口饭。
那种被需要、被崇拜的感觉,早已随着她的离去而烟消云散。
同居的日子,变成了一场无声的凌迟。
家里不再有清晨时分一起喝咖啡的闲谈,取而代之的是纪璇在衣帽间里挑选衣物时发出的烦躁声,和她对着镜子抱怨自己又缺了哪一款新季手袋的独白。
过去黎华忆会与他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她的头枕在他的腿上,纤细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轻轻画着圈,那温热的触感能安抚他所有的疲惫;如今,同一个沙发,纪璇却与他隔着最远的距离,全神贯注地滑着手机,萤幕的冷光映着她冰山般的侧脸,上面流动的,全是她购物车里那些他愈发负担不起的奢侈品。
黎华忆留下的痕迹,被纪璇粗暴地一一抹去。
那个黎华忆亲手做的、有些笨拙却很可爱的陶艺杯被“不小心”打碎,那盆她悉心照料的薰衣草被嫌弃“挡路”而丢弃。
每一次,江临都感觉心上被剜去一块,痛得发麻,却只能沉默以对。
这个家,正在变回他所熟悉的、那个冰冷而华丽的空壳,甚至比过去更甚,因为他已品尝过真正的温暖。
最让江临煎熬的,是身体深处那无法言说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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