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个日子过去,秦家与施家的婚事依旧悬而未决。
外界总揣测施秦两大集团的强强联手出现了嫌隙,议论着秦家大小姐受尽了委屈与隐忍,早已成了这场豪门博弈下最可怜的牺牲品。
但只有秦嫣然自己清楚,这三年的等待与不确定,对她而言从不是漫长的凌迟,而是命运对她最仁慈的救赎。她对於这场婚事的无疾而终没有丝毫遗憾,反而在每一个不用面对繁文缛节的深夜里,在心底暗自庆幸。
这三年来,她冷眼旁观着施奕州。那个曾经在长桌上不怒自威的男人,在自囚与寻找中变得日益冷酷嗜血。她虽然不知道他那双深沉的黑眸究竟在寻找什麽样的影子,但她心存感激。她庆幸施奕州骨子里有着b她更疯狂、更不容折辱的倔强,正是这GU狠劲,替她挡住了两大家族铺天盖地的联姻催促,让她没有在那场名利暴风雨来临前,被草草捆绑进一段没有灵魂的婚姻里。
夜深人静时,秦嫣然躺在宽大而冰冷的双人床上,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与这座冰冷豪宅格格不入的身影。那是裴均——那个风趣、自由,又带着点不可一世才华的男人。
她闭上眼,那些被她小心翼翼收藏在心底、反覆在脑海中摩挲的交会片段便徐徐展开。她想起大型联展结束的那个雨夜,那个平日里游戏人间、看似对什麽都不在乎的浪子,在看见她肩膀微缩的刹那,眼神里闪过的那抹无措与心疼;想起他几乎是本能地脱下大衣披在她肩上时,那GU将她整个人密实包裹的杜松子与菸草香气。那件大衣很沉、很暖,像是他用那副游戏人间的皮囊,为她撑起的唯一一片避风港。他在设计展上为了逗她笑而故意出的糗、他偶尔一本正经、偶尔吊儿郎当的模样,都在她最无措、最被家族责任压得透不过气的时候,给予了她这辈子最奢侈的轻松与陪伴。
想到这里,秦嫣然在黑暗中忍不住攥紧了被角,有些害羞地笑了笑。那是唯有在想起心上人时,才会有的、连月光都为之融化的温柔。但笑容很快就自嘲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如铁壁的现实。
作为秦家唯一的独生nV,她从未向家里透露过关於裴均的半个字。她太了解豪门圈子里利益至上、面子第一的运作模式。裴均虽然同样出身名门,但他与施奕州是过命的交情。如果这份心意曝光,不仅会让裴均背上背叛兄弟的骂名,更会彻底激怒施秦两大家族的长辈。到时候,两家为了维护这场涉及百亿利益的结盟,绝对会不择手段地施压,甚至在商界掀起一场大动荡。她太清楚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手段,她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把裴均推向那片会将所有人撕碎的风暴中心。
「裴均,你是不是也曾想过,我们之间的可能呢?」
她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将眼底的酸涩与思念轻声r0u进叹息里。
她并不知道施奕州心中深深藏着一只早已失踪的小鹿,更不知道他的自囚是因为亲手弄丢了林乙宁。她只以为施奕州跟她一样,都在为了守护心底那一点点微弱的自由,而在这座名利的h金牢笼里痛苦挣扎。
这份同病相怜的误会,让她对施奕州保持着一种战友般、心照不宣的默契。也让她在寂静的深夜里,甘愿披着未婚妻的空壳面具,守着那份不敢宣之於口的深情,孤独地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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