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实只叫她欲哭无泪。
这世道本就战火纷飞,村里的人全是躲避战乱、流离至此的流民,人人一样穷苦,谁也接济不了谁。
好在村子地处偏僻贫瘠之地,背靠大山,隔绝了外界战火,许久没有外人踏足,半年前孤身逃难的她,算是村里唯一的外来人。
那日她满身尘土、狼狈不堪地站在村口,哭诉自己与亲人逃难失散,翻山越岭才摸到此处,路引身份一概全无,只是个无根无凭的黑户。
村里人虽日子艰难,却心善悲悯,分了村子最东头枣树下这间茅草屋给她落脚。
村民见她年纪尚小、孤身无依,平日里多有照拂。
她每日跟着众人下地开荒种菜,或是进山采挖草药,凭一手粗浅医术帮邻里熬药治小伤小病,换些粗粮、零碎物件勉强糊口。
这本事,还是她前世在孤儿院时,跟着一位懂草药的老大爷学下的,只能算半吊子赤脚大夫。若无这点傍身手艺,她怕是早就饿死在寒冬里。
望着炕上气息微弱、出气多进气少的男人,夏月认命地叹出一口气,转身走向灶房,去端早已熬好的汤药。
这人捡回来已经两天,单看身上布料厚实的军服与军靴,便能断定是军中之人。
在眼下动荡不安的世道,私藏重伤兵士,简直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夏月只觉得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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