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梧桐树下有团黑影在动,伴随着低低的咳嗽声,有半张脸侧过来,朦胧灯光下是很生动的轮廓。

        “你哭什么呢?”那团黑影沉着声音,懒腔懒调地问。

        是个人。

        陈朝瑶收了匕首,长舒了一口气,鼓噪的心跳渐渐找回了节奏。

        刚才一瞬间绷得太紧,骤然放松下来只觉得又酸又麻,从脚踝处窜上来丝丝缕缕的钝痛,让她两条腿都发了麻。

        在这条一看就不正经的街上对陌生面孔的搭话或许最好的回应方式是沉默。

        但大概是此刻四周有些静,他的声音在很冷的风里有了几分暖融融的味道,让她紧了一夜的心神松懈下来。

        “我脚疼。”她很不讲究形象地蹲下身揉着腿,朝着那片黑暗控诉:“本来我是要去另一个地方的,那司机耳背听错字,把我送到这破地方就跑了,我绕着这里转了一晚上,都没转出去。现在十二点了,手机一点电也没有,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倒霉死了。”

        她吸了吸鼻子,一贯清亮的嗓音还带着一丝哭腔。

        谁知那个黑影听了她的惨淡经历竟弓着肩闷头笑起来。

        “你说没有住的地方?”他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脸再次倾过来几寸,笼在了光里。

        很英俊的一张脸,眉眼的颜色很深,嘴角微勾起,眼里像含着几缕星光,亮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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