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异端审判那会儿,尚数峰是我们厂第一个起来护教的,陈志英也很快加入了,可是我呢?我怕厂里的领导,又怕丢了工作,还怕市里那群当官的……我什么都怕,也就什么都没做。”
将陈盼姝的脸蛋摸了个遍以后,李淑芬又替陈盼姝梳理了头发,随后一双生茧却仍让人感到温柔的手继续往下抚摸着陈盼姝的脖颈和胸膛。
刚刚射了一次的陈盼姝终于又开始有了反应。
李淑芬还在那里自顾自地说着,口中说话时仿佛都要吐出湿气:
“结果,就像我眼睁睁地看着尚数峰和陈志英走到了一起一样,我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尚数峰被人当街打死,或许他并不后悔,但……但……但……”
一连将这个“但”字重复了很多遍,仿佛这后面跟着的东西,让她没有勇气说出口。
温热又湿润的东西落在了陈盼姝的脸上,抬起头来,陈盼姝才发现,大颗大颗的泪滴从李淑芬的脸上留下。
犹豫了许久,李淑芬才带着哭腔继续:
“但我本可以死了命地把他拦住的,我事先就从厂长那里听到了消息,军队武装了那群混蛋!我也告诉了尚数峰,可他不听,推着自行车往人家皮卡上撞,被一枪打爆了脑袋!”
一想到尚数峰毅然决然地拎着钢管的背影,以及他带着血洞、不停地往外喷涌着红白相间的鲜血脑浆混合物的尸体,李淑芬就再也克制不住了,抱着怀中的陈盼姝放声大哭,一如她当年搂着尚数峰被打爆了的头。
泪水模糊了李淑芬的视线,恍惚间,李淑芬好像看到陈盼姝的脸又和尚数峰重合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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