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虚观的第三天,李长安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不是那种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裂纹发呆的假,是真正的、什麽都不g的、连扫帚都不碰的假。他把这个决定告诉老刘的时候,老刘正蹲在院子里给那棵老槐树浇水,头也没抬地说:“你前天就说要放假,结果在密室里整理了大半天符文拓片。昨天也说要放假,结果帮顾安然写了一下午的考察报告。今天——”

        “今天是真的。”李长安把行军床搬到院子里,摆在老槐树下面,躺上去,把一本从老刘cH0U屉里翻出来的过期杂志盖在脸上,“不管发生什麽事,我都不会从这张床上起来。”

        老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浇水。水壶嘴里洒出来的水珠落在槐树根部的泥土上,溅起细小的泥点。其中一滴落在李长安的脚踝上,他没有动。过了大概五秒钟,他把脚缩回了被子里,但严格来说脚缩回被子不算“从床上起来”,所以他认为自己还没有违反承诺。

        yAn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筛下来,在杂志封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封面上印着三年前的某个选秀冠军,笑容灿烂,标题写着“新一代国民偶像诞生”。李长安在杂志底下闭着眼睛,听着头顶的麻雀吵架、老刘在厨房里洗菜的水声、巷子口卖豆腐的大妈和隔壁修鞋的老张讨价还价。这些声音和归墟之眼的虚无截然相反——虚无是所有的声音同时被吞掉,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到。而这里,每一种声音都清晰可辨,每一种声音都在告诉他:封印稳了,归墟老实了,日子可以照常过了。

        “老刘。”

        “嗯?”

        “今天的豆腐买nEnG一点。上次那个老豆腐,嚼得我腮帮子疼。”

        “你请客?”

        “我钱包在背包里,你自己拿。”

        老刘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滴着水,走进管理员休息室。几秒钟後,他的声音从休息室里传出来:“你的钱包是空的。”

        “不可能。我上次发工资还剩三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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