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柳姨娘身上,没有分毫争锋相对的锐利,只有恭谨却坚定的温沉。她先轻轻敛衽一礼,语气柔缓却清晰:
“姑姑两年前从苏州将落难的我接来玲珑阁,宁可自己应酬周旋,也不让我沾半分浊流,给我琴,给我安稳居所,护我不被旁人轻贱,这份养育照拂之恩,碧落刻在心底,从未敢忘。”
“只是姑姑说,我把您护着的那点干净送给了旁人——在碧落心里,真正的干净从不是一副完璧之身,是心无苟且、情无算计。我与沈公子,是深夜里各自熬苦的人互相依偎,没有攀附,没有亵渎,更不是姑姑口中的寡廉鲜耻。”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平和:
“姑姑说沈公子是您的心肝,可碧落瞧着,您把他捧在手心,却也把他困在了身边。他整日借酒消愁,眼底藏着的憋闷与苦楚,姑姑从未真的低头看过。您疼他,却把他当成了掌中的所有物,是攥着、护着,却从不是懂他。”
语气淡如静水:
“至于姑姑说我破了身便不该端着清高——碧落的清高,从来不在一身皮囊,而在做事的底线。我没害过人,没负过心,没利用谁,也没算计谁,这份问心无愧的底气,与身子是否完璧,从来没有干系。”
说罢,她再度垂眸立在一旁,素衣整洁,眉眼清淡。
柳姨娘被她一席话堵得胸口发闷。前半段话——什么干净是她的自由、什么清高在心不在身,她张了张嘴,竟一句反驳的话都讲不出。
那是她亲侄女,是兄长唯一留下的骨血,她当年拼着一口气护她清白,本就不是为了将来把她拿去卖、拿去换好处,这话如何说得出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