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下腰。
她今天穿的绣花鞋是一双旧的,鞋面的绣纹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了。
鞋子的内衬是深色的棉布,因为长时间穿着,棉布已经被汗液浸透得发硬,颜色深浅不一,鞋底的部分最深,几乎变成了深褐色。
鞋口的边缘被脚背反复摩擦,绸面起了毛边。
右手伸到脚面上,手指勾住右脚绣花鞋的鞋口,往后一拽。鞋子从脚上脱落,露出了里面的裸足。然后左手也去拽了左脚的鞋子。
两只鞋都脱了。
气味在鞋子离开脚面的瞬间就涌了出来。
一天一夜闷在绣花鞋里的脚臭,像是被捂住嘴的人终于获准呼吸了一样,迫不及待地往四周扩散。
酸涩的、闷热的、带着汗液腌渍感的浓郁臭气从暮心的脚掌方向升腾起来,在正午阳光加温的空气里蒸腾得格外快,转眼之间就充满了秦昔鼻腔周围的整片空间。
暮心拎起了右脚的那只绣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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