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猛地一刺,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嗯。”

        “哎呀,多大点事儿啊!看你天天愁眉苦脸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二狗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水面,溅起一片水花,“考不上大学算个鸟!你看哥,小学都没毕业,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不也活得好好的?老子有一把子力气,能下地种田,能下河摸鱼,等秋收完了,老子去镇上的砖窑厂扛几个月砖,照样能赚大钱娶媳妇!”

        二狗站在水里,胸膛挺得老高,阳光打在他那身虽然没有明显肌肉块、但却结实得像石头一样的身体上,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人活一辈子,图个啥?不就是吃饱穿暖,再讨个白胖媳妇生个大胖小子吗?”他大笑着,声音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啥文凭啊、学历啊,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娘们操?在这片地界上,拳头硬、力气大,你就是爷!”

        我呆呆地站在水里,看着二狗那张充满狂野生命力的脸,脑子里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了。

        是啊,我一直把高考失利当成世界末日,觉得天都要塌了。

        可在这个远离城市喧嚣的李家屯,在二狗这样的人眼里,那张轻飘飘的录取通知书,甚至比不上一条能填饱肚子的草鱼。

        只要有力气,只要肯吃苦,就能活下去。这片土地不问出处,不问学历,它只认汗水和力量。

        那一刻,我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突然被这股粗犷的、带着泥土腥气的风给吹散了不少。

        我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种怨天尤人的自怜,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你说得对。”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我学着他的样子,猛地一拍水面,“考不上算个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