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钰弯腰上了车,马车也沉默地前行着,一直到在典狱司门口停了下来,他才有一种扭曲的“实感。”
典狱司与他其实并不陌生,这几年因着公务偶尔都有接触。因此即便是面对着比记忆中更显压抑阴森的门庭,他也丝毫没有怯意。
这座帝国的阴暗面他听闻,也间接接触过不少,如今换了一种形态,正站在它的对立面,直面这脓疮本身。
这般想着,他那颗沉稳的心又忍不住躁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往常总是略显拘谨的背脊,迈开步子,径直踏入了典狱司那扇阴森的大门之中。
一路上,不时有人垂首招呼,他也只是淡淡地颔首,目光并不在任何人脸上多作停留。
多年混迹官场,哪怕是在那令人窒息的驸马之位和宫廷宴席的边缘,他也早已学会用这副神态来应对一切。
值房在长廊尽头。他步履未停,尚未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抱着一摞案牍的年轻吏目小跑着追了上来。
“谢副使,您可来了,正要去寻您。”吏目将最上面一份盖着顺天府印鉴的文书往前递了递,低声道。
“还是京郊那起无名尸的案子,顺天府那边又来催了,说上头等着结案,催咱们这边用印。这是他们拟好的结案陈词和移送文书,您看…”
似乎是身处在这种环境中的某种惯性,谢景钰极快地进入到了这个酷吏的身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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