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3 / 40)

        “虞景炎雄踞中原,司马睿坐拥江南,如今安在?冯家盘踞岭南百年,如今又如何?区区一个木增,也配跟本王讨价还价,妄图以虚名换实利?”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冷硬,在殿柱间回荡。

        殿中侍立的宦官宫女,无不将头垂得更低,屏息凝神,生怕一丝声响触怒天威。

        然而,叱咤风云、裁决天下的快意,并未能持续充盈胸臆。

        驱散了外敌,压服了四方,那种因母亲背叛而带来的、深入骨髓的耻辱感,以及天下一统后骤然失去宏大征伐目标所带来的、近乎虚无的空虚感,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卷上来,啃噬着心脏。

        朝堂之上,衮衮诸公歌功颂德;军营之中,万千将士渴望新的功勋;市井之内,百姓期冀长治久安。

        可于我而言,东北的奴儿干都司(女真)、云贵的木氏、青藏高原的吐蕃诸部……这些所谓的“最后三块拼图”,固然需要纳入版图,但其挑战性与征服虞景炎、司马睿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

        我要的,从来不止是疆域的扩展,或是暂时的称臣纳贡。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从白山黑水到雪域高原,从横断山脉到澜沧江畔。

        “一时的臣服,毫无意义。”我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炽热,“朕要的,是永久的同化。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这片自炎黄以降的广袤土地,只能有一个共主,只能是一个民族,一种文化,一种声音!任何差异,都必须被碾碎、被融合、被重塑!”这信念,是我从安西铁骑踏碎无数异族王庭时就根植于心的,如今,它将指引着这个新生帝国未来的方向。

        远征塞外,犁庭扫穴,移风易俗,将是我接下来漫长统治期的核心乐章。

        就在这雄心与空虚、冷酷与偏执交织的复杂心绪中,我拆开了韩玉那份火漆密封、标注着最高紧急等级的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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