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傍晚楼道口那盏瓦数可怜的灯泡底下,从小腿肚到膝盖弯那一截,丝袜表面泛着一层极其细微、紧绷的光泽。

        脚底下踩着一双纯黑色的尖头细高跟,鞋跟起码有八厘米,比她平时端着盘子来我家串门穿的那些鞋都要凶狠。

        因为鞋跟太高,她每往前迈一步,脚弓就高高拱起,脚踝侧面那根细细的筋被死死绷直。

        她今天连头发都特意拾掇过。

        原本随意散着的头发被发胶服帖地拢在耳后,露出完整饱满的额头。

        耳垂上还钉着一对平时没见过的银色小碎钻耳钉。

        嘴唇上的颜色也不再是那种日常的肉粉,而是换成了极具攻击性的正红色,跟那身酒红色的裙子撞在一起,不仅不村,反而透着股子明晃晃的张扬。

        从头到脚,这女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精心装扮”四个字。这绝对不是去菜市场跟小贩砍价,或者下楼找我妈嗑瓜子该有的行头。

        她迈出单元门,连看都没往我家那个朝向看一眼,径直踩着高跟鞋朝那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走过去。

        鞋跟磕在小区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在傍晚的冷风里脆响得像在敲鼓。

        车里那个男的看见她走近,大拇指一弹,把烟头准确地扔进车门内侧的烟灰缸里,身子往右边一探,“咔哒”一声,从里面把副驾驶的门顶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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