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白,骨架小,五官又像我母亲,柔柔弱弱的。在那个充满阳刚之气的小城里,我就是个异类。”
她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液饮尽,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而轻轻滑动,那画面在江临眼中竟生出几分妖异的美感。
“他们笑我娘娘腔、二胰子,用各种难听的话骂我。他们会抢我的东西,把我推倒在地。我越是想表现得像个男孩,就越是笨拙,越是引来更多的嘲笑。”她的睫毛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像被狂风吹拂的蝶翼。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拼命想融入一个世界,但那个世界却因为你与生俱来的样子,而将你狠狠地抛弃。”
江临的心,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也曾因为格格不入,而在人群中感到孤独的经历。
“直到有一次,”黎华忆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是绝望中诞生的火焰。
“我无意中穿上了邻居姐姐晾在院子里的连衣裙。那是一条很旧的碎花裙子,洗得都泛白了。可是当我穿上它,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女孩时……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好看的,是……对的。”
“从那天起,我迷上了女装。那不是什么变态的癖好,那是我的盔甲,我的避难所。当我扮演成她的时候,那些嘲笑我娘的声音,就都变成了赞美。他们说,这个小姑娘真漂亮。讽刺吗?我用他们攻击我的武器,变成了取悦他们、也取悦我自己的工具。”
酒精让黎华忆的脸颊泛起一层动人的绯红,她的眼神也变得迷离,一半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一半又带着挑战般的意味,直勾勾地望着江临。
“我以为,我会和母亲就这样,以黎毅的身份,在那座小城里过一辈子。可是,她病了。”黎华忆的声音猛然哽咽,她迅速地眨了眨眼,试图将那层水雾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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