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听你声音跟死了马一样。”刘英明在电话那头大大咧咧地说,“行,到黎村村口那家兄弟连大排档,我请客。”
震耳欲聋的摇骰子声,混杂着炒锅与铁铲碰撞的脆响,廉价啤酒的泡沫和烤生蚝的烟火气,构成了大排档永恒的交响乐。
我对着一盘炒田螺,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冰镇的珠江啤酒。
“操,这帮本地佬,排外得厉害!”我把酒杯重重地墩在桌上,酒沫飞溅,“老子产品质量比他们好,价格比他们低,妈的,送礼都送到他们家门口了,还是他妈的不认!非要用他们本地那些破烂玩意儿!”
刘英明叼着一根牙签,慢悠悠地剥着一只濑尿虾,见怪不怪地笑了笑:“兄弟,欢迎来到G市。在这儿,生意不是这么做的。你以为你送的是烟是酒?你送的只是商品。人家要的,是人情,是圈子。你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你送座金山都没用。”
他的话,一针见血,刺得我体无完肤。
“那我他妈还能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混到被公司开除,然后卷铺盖滚蛋?”我烦躁地抓着头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被威廉用脚踩着脸的那个瞬间,那种彻头彻尾的无力感,再次将我淹没。
“也不是没办法。”刘英明吐掉虾壳,又开了一瓶啤酒给我满上,“要么,你就熬,熬个三五年,慢慢融入他们的圈子。要么……你就得找到一个能把你直接带进圈子里的贵人。”
“贵人?”我自嘲地笑了笑,“我去哪儿找贵人?”
刘英明喝了一大口酒,打了个酒嗝,也开始抱怨起来:“贵人?贵人他妈的都忙着搞政绩工程呢。就说我们学校吧,那个黎绍成,屁事不管的老校长,最近也不知道抽什么疯,非要响应市政府的什么狗屁工匠精神号召,要建一个全省最大的电工培训基地。他妈的,图纸都没有呢,报告先打上去了,说是要引进全套东门子的Plc实训设备,预算报了小一千万。你说这不扯淡吗?这帮村里的土皇帝,除了花钱,还会干点啥!”
刘英明只是在酒后发着牢骚,但这几句话落在我耳朵里,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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