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文俪刚要开口,却被林舒琼一把抱住。

        这个从小就要强的姑娘,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我知你是体贴我,可我更恼你这般体贴!恼你事事都要一个人扛着……”女人哽咽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其实我更恼我自己……恼我当初收到信物时,心底竟闪过一丝庆幸的私心。姐姐,是我、是我不敢来见你,是我对不起你……”

        这番话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苑文俪心中尘封的情感。

        她这才明白,原来舒琼这些年的疏远,不是因为怨她,而是在跟自己较劲。

        两个母亲相拥而泣的身影,映在抓周礼的喜庆烛光里,成了那年春天最让人心酸的画面。

        窗外月色渐沉,如水银般泻入轩窗。

        苑文俪从悠长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指尖轻轻抚过案上信笺的纹理,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温软的笑意。

        她转向侍立一旁的梅意,眸光里带着几分怀念的暖意“梅意,你可还记得音音那丫头抓周时,闹出的好大一场热闹?”

        经她这一提,梅意恍然忆起,面上顿时绽开慈和的笑纹“怎会不记得?小姐那日抓的,可是楼小公子腰间那方四方麒麟含莲玉章呢。”

        一旁静立的崔午闻言也抚须而笑,浑浊的老眼里泛起追忆的光彩。

        那日的盛况仿佛仍在眼前——偌大的厅堂铺着猩红锦缎,其上陈列着侯爷与殿下从四海搜罗来的奇珍异宝东海明珠串成的璎珞、西域进贡的镂金九转玲珑球、前朝大家的真迹字画、甚至还有一柄镶满宝石的短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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