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格簿上清清楚楚写着: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刑亲伤眷,凶煞无比。

        当苑文俪派去的人查访至彼时还叫“崔克”的男孩家中时,所见景象令人心凛——破败的院落里,除了一条瘦骨嶙峋的老黄狗守着家徒四壁的男孩,便只剩下后山上两座凄凉的孤坟。

        那日领男孩进府时,天地间也飘着这般大的雪。

        他身着一件极不合身、漏着芦苇的破旧冬衣,手腕脚踝裸露在外的部分早已冻得满是烂疮,触目惊心。

        可偏偏那张脸,却被擦洗得干干净净,眉眼间竟能看出几分不凡的俊秀,想来他早逝的双亲也曾是风采卓然的人物,只是命数不够硬朗,终究没能扛过这“刑克”之命。

        苑文俪抱着怀中对她笑得一派天真的女儿,只觉得心底最后一丝迟疑与怜悯,也随着这漫天大雪彻底封冻。

        她垂眸,冷漠地审视着跪在雪地里的男孩,旋即俯身,在女儿耳畔用一种温柔得近乎残忍的语调低语:

        “娘给音音寻了个小哥哥来,音音去看看,可还喜欢?”

        崔元征被母亲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带着几分怯意与好奇,远远地打量着那个陌生的男孩。

        她自出生起便被父母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除了贴身的嬷嬷和丫鬟袖春,何曾一次见过这么多陌生面孔,更别提眼前这个母亲特地指给她的小哥哥。

        在母亲和嬷嬷温柔的鼓励声中,小姑娘捏紧了手心里那颗早已焐得温热的熟板栗,迈着不甚稳当的小步子,一步一步挪到那跪在冰冷地上的男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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