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余晖将街道拉得老长。施奕州手里捧着一束还带着露水的鲜花,脚步轻快。他甚至在脑海中排练好了开场白,要在这顿重要的晚餐上告诉乙宁:他不打算再隐瞒了。他要给她名分,带她以施家主母的身分,去对抗外面所有的惊涛骇浪。

        「乙宁,我回来了——」

        推开门,预想中的暖香与笑容并没有迎接他。客厅静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一GU刺鼻的焦苦。施奕州心头猛地一沉,大步冲进厨房,只见炉火上的J腿早已烧得焦黑,锅底溢出的汤汁像是一道丑陋的疤,烙印在原本温暖的日常里。

        这绝不是乙宁的作风。除非发生了让她瞬间失去理智的大事,否则她绝不可能任由火源跳动就转身离开。

        他的目光在慌乱的环视中猛然凝固。餐桌上,一抹刺眼的鲜红正静静躺在那里。那是施家特制的烫金喜帖,封面「施秦」两个大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b讽刺。

        「g!」施奕州嗓音沙哑地咒骂一声,颤抖着抓起那封喜帖。他最恐惧的枷锁,终究在毫无防备的时刻,给了乙宁致命的一击。

        他立刻拨通了林静的手机,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跳动。电话才刚响了一声便被接通,彷佛对方也一直在等着这通必然会来的审判。

        「妈,喜帖是你送来的?」电话一接通,施奕州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谁准你来这里的?」话筒那头是一阵绵长而沉重的叹息。

        林静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长辈看透一切的决绝:「奕州,妈知道你心里苦。但施秦两家联姻背後的利益太过庞大,大到可以左右这座城市的版图。那个nV孩太乾净、太平凡了,她根本不适合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留她在你身边,那些尔虞我诈的算计、见不得光的手段早晚会害Si她。妈就算再疼你,也必须在一切不可收拾之前当这个恶人。让她趁现在离开,是唯一能保护她的方式。你不能……」

        「我不在乎什麽集团!我在乎的是林乙宁!」施奕州失控地吼了出来,平日里那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此时荡然无存,他盯着桌上那张刺眼的红帖,眼底的墨sE浓稠得近乎嗜血。

        对着话筒,他近乎绝望地咆哮:「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麽?她走了!她连火都没关、流理台上的菜都还冒着热气就跑了!妈,你这是在要她的命!」

        电话那头的林静显然被他的戾气震慑住了,向来端庄的语气隐隐开始慌乱:「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把喜帖交给她,想让她知难而退……」

        「你自以为是的知难而退?」施奕州冷笑出声,眼眶因为焦虑与自责而b得通红,「你亲手摧毁了她对我所有的信任!在你眼里这是一场利益买卖,但在她眼里,我这三个月来的保护,全成了最肮脏的骗局!」

        「去告诉施曜青,那场婚礼他Ai找谁娶就找谁去。从今天起,我不再姓施,曜青集团的总经理谁Ai当谁当!」施奕州利落地切断了通话,手机被他重重砸在桌上,在Si寂的客厅里震出刺耳的巨响。

        他看着那束被丢在沙发上的花,花瓣散落一地,就像他好不容易才筑起的安稳生活,在权力的倾轧下脆弱得不堪一击。他疯了似地拨打乙宁的电话,一次、两次、十次……回应他的永远是冰冷的语音箱。

        「乙宁,接电话……求你……」

        施奕州颓然地蹲在厨房门口,双手深深cHa进发间。他想起她昨晚那句带着羞赧的「有重要的事要说」,想起她可能正满心欢喜地想告诉他什麽喜讯,而他回报她的,却是一场毁灭X的背叛。

        恐惧如cHa0水般将他淹没。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机车钥匙冲出大门。他必须找到她。不论是要他放弃曜青集团的所有权力,还是与施家彻底决裂,他都在所不惜。这一刻,他疯了一样只想找到她,绝不能让她带着那样的绝望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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