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言沉默了十秒。她看着窗外。那棵J蛋花在路灯下静静站着，叶子上还挂着雨滴，亮晶晶的。巷子底那盏红sE的灯笼——那家热炒店的招牌——在夜sE中微微发光，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信号。
然後她从包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後一页，撕下一张空白纸。纸的边缘还有些毛边，是她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时候留下的。她从笔袋里拿出一支蓝sE的原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
「方竞择。」她说，用笔尾点着桌面，一下、一下。「你知道那家唱片行，这三十五年来，卖出了多少张CD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林芷言把纸推到他面前，转过去让他看。「但这个数字，是旋转木马唱片行这几个字，在这周刊专题出刊後一周内，在社群平台被提及的次数。」
方竞择低头看着那个数字。
四十七万三千八百五十二次。
他的视线停在那个数字上。他的手停在那张纸旁边，没有动。他的呼x1停了一拍——她注意到他的x口微微起伏，然後停了一下，然後才继续呼x1。
「将近五十万个人。」林芷言说。她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做一场正式的简报。但她握着笔的手，指尖微微泛白——因为太用力了。「看到那篇文章的时候，想起了自己的某一段背景音乐。这些人，可能是你董事会的nV儿、儿子、太太、或者他们自己。你告诉那些董事——三千万，换五十万个人的记忆。这笔生意，做不做？」
方竞择看着那张纸。
咖啡店的灯光落在那个数字上——四十七万三千八百五十二。一个不圆的、不漂亮的、真实到有点粗糙的数字。不是整数，不是概数，不是「约五十万」。是四十七万三千八百五十二。是有人真的去数了，真的去统计了，真的把每一则留言、每一次转发、每一个按赞都算进去了。
方竞择的嘴角慢慢扬起来。不是苦笑。不是礼貌。是真的、从眼睛里透出来的、像yAn光穿过叶隙的那种笑。
「林芷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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