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曼谷是泼墨重彩的油画,那麽重回四月的京都,便是一幅晕染得极淡、极雅的水墨。
当我们再次从关西机场降落,穿过大阪繁忙的街头进入京都盆地时,窗外的景sE像是被按下了慢速键。这个季节的京都,空气中浮动着一种Sh润的、带有草木与粉sE花粉味道的清香。
这一次,我们不再是隔着航线互相试探的过客。
我们走在哲学之道上。樱花已经开到了顶峰,那不是「开」,而是一种近乎壮烈的「喷涌」。微风拂过,无数粉白sE的瓣片如雨般落下,落在水面上、石阶上,也落在以谦的肩头。这就是「樱雨」,一种极其美丽却也极其短暂的凋零。
「这大概就是你说的宿命吧。」以谦伸出手,接住了一瓣轻盈的樱花,「它盛开,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坠落。」
在京都,樱花的落与豆腐的生,有着同样的节律。
我们走进南禅寺附近一家专做汤叶料理(Yuba,腐皮)的老店。店内安静得只能听见沸水的咕嘟声。在一个浅平的陶锅里,浓郁的豆浆正散发着阵热气。随着热度的积累,豆浆表面缓慢地凝结出一层极薄、极皱,却又带着珍珠般光泽的薄膜。
这就是汤叶。
主厨用一根细长的竹签,沿着锅边轻轻一挑,那一层薄膜便如丝绸般被提起。那动作必须极慢、极稳,稍有急躁,那层温柔的结构便会散成碎片。
「这就像是在捞取时间。」我低声对以谦说。
我们品嚐着最鲜nEnG的「生汤叶」。它不需要多余的调味,只需一点点现磨的山葵与几滴淡口酱油。入口的那一瞬,豆N的纯粹与甘甜在舌尖缓缓推开,那质感细腻得像是四月的微风。它有一种隐忍的层次感,一层又一层,都是耐心熬出来的JiNg华。
「书曼,你看这汤叶。」以谦看着碟中交叠的腐皮,「它每一层都很薄,但叠在一起,就有了厚度。这几年我们走过的路,是不是也是这样叠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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