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聆月点点头,随她把臂同游。
纵然平遥楼氏不是五姓之一,凭着当年跟着陈郡谢氏一起打天下的情分,也能够让楼府老太爷受封国公,后世代代世袭罔替,再者,大梁开国皇帝梁高祖的发妻楼皇后,正是楼府老太爷的胞姊,她本就是百年一见的女中豪杰,守得娘子关,治得家国事,若是她健在,合该是统领西六宫的皇太后,就连圣人都要被她压过一头。
既有国公府的爵位加持,又有开国皇后的荣光荫庇,楼府的规格殊为壮观,整体作三路五进的布局,在此基础上分东、西二院,东院常住着楼老太爷、太夫人晋氏,还有晋氏所出的二房、三房。
老太爷原配所出的长房一脉就在西院,楼飞光的父亲正是长房长子,楼飞光回京以后自是住在西院,偌大的西院不过几个主子,不比东院人多热攮,空出来的地方大都用来造景了。
楼飞光领着姜聆月一路向西,沿路亭台楼阁,层叠堆砌,就连园中一草一木都错落有致,别有一番风光。
临到了一方湖泊前,湖面一碧万顷,水光潋滟,湖上更有凭栏远眺的水榭,坐落在亭亭而立的莲叶间,湖岸与水榭仅以一架浮桥连接,浮桥掩盖在碧绿莲叶之下,行走在其间,就如凌波于水面,着实是意趣横生。
姜聆月从未见过这种造景,不免多看了几眼,楼飞光见她感兴趣,向她介绍:“这湖泊名唤镜湖,是我出生那一年填造的,因为引了温泉活水的缘故,莲叶常年都是青翠欲滴,荷花比别的地方早开得多,二叔就有了浮桥这个巧思,实则这整个镜湖都是他的主意……”
“竟是骠骑将军所造?虽说我尚年少,对于骠骑将军亦有耳闻,他与令尊都是难得的忠义之士,足矣名留青史。不想他在平日生活里也是别有情致。”姜聆月眼睛一亮。
楼飞光强笑:“是,二叔乐天达观,豁达大度,为此还担任过魏王的武学师傅。不过…我倒宁愿他们做个无名之辈,总好过……”
姜聆月知道她的意思,老太爷的原配崔氏共有二子一女,长子就是楼父,出生就定了世子的名分,自小能文能武,忠孝两全;次子即是姜聆月提及的骠骑将军,赫赫有名的楼二郎楼箫,十六岁就中了武举头名。二人当年都是了不起的遮奢人物,然而八年前突厥南下,西北大乱,楼父身为朝中大将带兵出征,连同楼二郎在边关抵御异族,那一战打了整整七个月,楼父用自己的性命、无数将士的尸骸、守寡的妻子,换回了边关数十年的太平。
楼二郎同样没能回来,终其一生无妻无子,尸骸都没有一具。
此后崔氏一病不起,老太爷无心续娶,扶正了妾室晋氏,连带着她的孩子承袭了爵位。晋氏小官之女,为人谈不上刻毒,只是乍然得势,难免有一股小家子气,楼母禀性软弱,一向依仗着夫君过活,丧夫以后精神头一日不如一日,楼飞光这些年就被寄养在了清河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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