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寰受视角所限,发现刺客比姜聆月要晚一些,但他流落在突厥时有他的养父教导骑射,回京以后君子六艺都不曾懈怠,弓马之娴熟在将领中都是拔尖的,上一世他征战西北,一手孔雀翎弓出神入化,可取敌军首级于百丈开外,被时人称之为神弓鬼矢,甲冠天下。
是以刀剑尚未沾到姜聆月的衣角,就被他掷出去的一枚玉佩击中,刺客执剑的手剧烈一抖,仍是不肯松手,拼尽余力刺了出去。
折着惨淡月光的刀锋,堪堪划过她的手臂,留下一道淋漓血痕。
不知是刘亭所下的麻药太过峻烈,还是这刀锋饮血的画面过于骇人,姜聆月脑中一阵一阵发晕,模糊间听到刀剑出鞘的声音,刺客被压制在地上,句句泣血的控诉着:“……妖女所生的孽子!必和妖女一样,鸮心鹂舌!大恶不赦!怎堪为君……必要、必要除之……”
她的眼前蒙上一层阴翳,后面的话已经无法听清,只感到自己落入一个盈满梅花冷香的怀抱,缓缓阖上了眼睛。
平旦时分,开化坊南曲,姜宅。
宅中飞檐反宇,层台累榭,假山怪石堆砌如连绵峰峦,小桥流水穿行如卷上笔墨,间或点缀一二花木,显现出一派春色融融之景,春色掩映的深处,坐落着一名为“玉溆斋”的小院。
院中白墙青瓦,卵石铺作小径,沉香木雕为门窗,窗边挂一只样式少见的纸鹞,靠墙的爬藤花架青翠欲滴,临窗的抄手游廊迂回婉转,想来庭院的主人常常莳花弄草,各色花卉丛生于廊下,尤以兰花居多,建兰、蕙兰、白兰花应有尽有,其中不乏名贵品种,蕴出一室清幽兰香。
姜聆月被这熟悉的香气引动,思绪逐渐转为清明,耳边传来女使行走、交谈的动响,眼皮却似有千钧重,如何都睁不开。
“当真是北燕逆王的余孽?真是奇了……这些逆贼立朝之初的确猖獗,可是今上手段雷霆,曾颁布律令,凡抓获一逆贼,株连三族以儆之。北燕灭朝迄今近二十年,二十年里先帝崩逝今上登位,年号都换了三四回,这些逆贼死的死散的散,大都销声匿迹,即便偶有几个余孽,也不过如孑孓跳号,不足为患。怎会撞到魏王面前?连带着中伤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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