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被宫人指引着,同一众贵女踏上通往设宴处的夹道时,才终于对前世种种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道上正好起了风,风吹得夹道旁的梅花纷飞,又吹得她襟前的红珊瑚禁步簌簌摆动,险些将禁步压着的绣帕掀翻出去。

        她用手一掖,抬头时发现四下皆静,贵女们窸窣的私语声消失,呼啸的风声被掩盖,只有梅花瓣不合时宜的停在她的眼睫,令她看不清路。

        她猜测应当是贵人来仪,果然,身后的宫人扯了扯她的衣摆,她甫一跪地,睫上的红梅和禁步下的绣帕一同飘走,不知飞去哪个犄角,她眄目去寻,由此窥见一支徐徐行来的仪仗。

        仪仗为首的七旒旗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阴影,旗面上的龙、狮、虎画在阴影中乱舞,如同一帧帧壮丽诡谲的神话,骏马在后扬蹄,压碎龙飞蛇舞,带来一架金玉为饰的辂车。

        辂车上,雉尾华扇,结珠为帘,似凌霄天宫;辂车下,人人俯首,捻土为香,似泥胎信徒。

        姜聆月突觉这一幕熟悉到令人发指,盖因她也曾是这捻土为香的其中一员。

        她前一世的二八年华,就如飞蛾投烛、春蚕作茧的信徒,虔诚而蒙昧的信仰着辂车上的人,那位盛名满京洛的皇长子谢寰。

        可是如今,她的心腔缓慢而有节律的搏动着,感受不到一点非常之处,只是如同翻开一本精美的连环画,静静观赏当中的一切,置身事外到了极致,甚至还有闲心研究车辘上的花纹。

        直到车辘停止转动,不偏不倚地停在她近处,车帘间的玉珠相击,一只手穿过珠帘,将素帕递到她面前。

        帘后的郎君端坐,不见真容,伸出的指节颀长洁白,环着一圈细细的玛瑙扳指,固定扳身的细链一直没入袖中,衬得整只手骨骼分明,宛如玉器,在绸缎上印下一道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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