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忙道:“我是从江南东道过来的,家中上老下小有十多口人,阿娘和阿爷养不活,我们就自小讨生活。我在德清窑场做过活,一开始是做胚,后来他们看我细致,就让我施釉和划纹,我们德清那边有许多小娘做这细活。”

        “我看沙州多是白瓷、青瓷和三彩器,你们这是烧青瓷的。我在德清窑场也是,德清的青瓷从工艺、釉料、风格都与这不同。沙州有这么多瓷坊,南北融合也能创新些,对吧,大哥?”幼瑛抵门的力道很轻,店家也并未去关上门,只是站那儿听她说。

        他生了一张圆脸、圆眼睛,但是身形瘦削,显得颧骨突出,唇色也很深。

        他看幼瑛半刻,眼神犹疑又捎着警惕:“你在浙江道好好的,为何来这苦地?”

        幼瑛只想着先找份营生来度过接下来在这边的日子,所以她回:“我是随郎君过来的。郎君早死,我回不去娘家。家里的田地被公婆分给兄长一家,我耕不了田,只能出来找份营生养活小孩。”

        “如今田少,且天旱,县里只靠着解玉山的水渠灌溉,多得是苦命人,”店家半敞着门,“我这边的工钱低,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你真烧过瓷吗?”

        幼瑛闻言,一时半会没有回话,她的视线越过店家,去看向他身后的晾晒院子。

        闷热的天气里,那层黄土地上铺着密密麻麻的褐色瓷胚,远远看着粗糙无光,绵延的热气灼烧在背着日头的工匠身上。

        “我在余不溪…”幼瑛的话还未说完,便见院子的棚屋里,走出来一位粗衣大娘,她行走间都挥动着热风,遂用手中的簿子给自己呼呼扇着,语气不耐的朝门口吼。

        “你要这么多工匠有何用,能养活得起自己吗?还是要让那些官爷把你也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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