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深夜,闷热被一场无声的晚风吹散了些许,但迪化街後巷的柏油路面依旧吐露着白日的余温。若微领着晓晨,在那几盏闪烁的霓虹灯管下穿行,最後在一摊冒着浓稠白烟的小面摊前停下。
「这麽晚了,还吃这麽重的口味?」晓晨看着摊位上那罐泛着油光、标签早已模糊的沙茶酱,微微皱眉。
「深夜的胃是最诚实的,它不想要清淡的安慰,它想要一场痛快的侵略。」若微拉开两张摇晃的铁凳,转头对着老板喊道:「两碗沙茶生鱿鱼面,鱿鱼要现烫,沙茶多放点。」
不到五分钟,两碗冒着辛香气息的面端了上来。
那汤头浓稠得化不开,呈现一种深邃的褐sE,表面浮着细碎的鱼乾末、虾皮与花生碎。几片切得大块、划出细密十字花刀的生鱿鱼,在热汤的浸润下微微卷曲,像是一朵朵盛开在深海里的褐sE花朵。
「你知道沙茶的意思吗?」若微拿起筷子,先将碗底沉淀的酱料搅拌开来。
「马来语的Sate,沙嗲。」晓晨职业病地回答,「随着cHa0汕移民来到台湾,才演变成了这种带着扁鱼与乾鱿鱼香气的味道。」
「你只记得历史,却忘了味道是有灵魂的。」若微夹起一片鱿鱼,递到晓晨唇边,「这不是普通的乾货,是鲜鱿鱼直接过水。你试试看,那种从海里带来的、不肯向陆地妥协的脆劲。」
晓晨愣了一下。若微的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得让她无法拒绝。她微微启唇,接住了那片鱿鱼。
沙茶的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炸裂开来。那是极其复杂的味道——花生酱的甜腻、咖哩的辛、扁鱼的鲜,以及一种说不上来的、带着野X的苦。而那鱿鱼,脆得惊人,每嚼一下都能听到齿间迸发出的断裂声,那是鲜度的证明。
「很强横的味道。」晓晨低声说,感觉到舌尖被沙茶的辛辣激出了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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