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话,像一根细细的、却异常坚韧的绳索,轻轻套住了她即将坠入虚无深渊的手腕。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麽,却发现所有抗拒的理由——工作、自尊、对他的亏欠——在他这番简单到近乎笨拙的话语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她一直拼命想抓住的那点「正常」与「」,在生Si攸关的疾病面前,脆弱得像一张浸Sh的纸。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彻底的、被看穿也被接住的无力与委屈。她终於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入这片由急诊室灯光、点滴药水和潘宏沉默的守护所构成的、暂时的避难所里。

        她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潘宏似乎松了一口气,立刻起身,对医生说:「医生,我们住院。麻烦您了。」

        办手续,转入观察病房。护士来做入院评估,询问联络人、紧急联络人。潘宏自然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当被问到关系时,他顿了半秒,平静地回答:「朋友。」

        张家榛被安置在靠窗的床位,点滴换上了抗生素,加了镇静止痛的药物。药效渐渐上来,身T的痛苦被隔开,意识愈发昏沉。在即将陷入沉睡的边缘,她感觉有人替她拉好了被子,调整了点滴的速度,又将床边的帘子细心拉好,隔出一个相对私密的小空间。

        透过睫毛的缝隙,她看见潘宏并没有离开。他坐在床边那张y塑胶椅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侧脸在病房昏暗的夜灯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疲惫。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守夜的哨兵。

        七天。这不再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期限,而变成了一根救命的绳索。一根由医院的白墙、冰凉的点滴、和这个沉默男人粗糙却稳固的守候,共同编织成的绳索。她不知道这根绳索最终会将她拉向何方,但至少在此刻,它阻止了她继续下沉。

        在抗生素和疲惫带来的昏睡彻底降临前,一个微弱的念头滑过她心底:原来,「站着」的资格,有时候,是需要先允许自己「躺下」才能换来的。而那个总是沉默、字迹丑陋的潘宏,b任何人都更早懂得了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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